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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自我與認知世界 ——評趙若凡詩集《前路繽紛》
2019年09月18日 09:21 來源:《光明日報》( 2019年09月18日 14版) 作者:吉狄馬加 字號
關鍵詞:詩人;詩歌;寫作

內容摘要:按照比較流行的方式,根據出生年份來對詩人進行命名和劃分,詩集《前路繽紛》的作者趙若凡是一位貨真價實的“00后”校園女詩人。

關鍵詞:詩人;詩歌;寫作

作者簡介:

  按照比較流行的方式,根據出生年份來對詩人進行命名和劃分,詩集《前路繽紛》的作者趙若凡是一位貨真價實的“00后”校園女詩人。放在中國當代詩歌的總體發展圖景里看,《前路繽紛》這類詩集以及趙若凡這群詩人的出現是重要的。當“80后”“90后”詩人已經日漸成熟、并且貢獻出越來越多具有個人風格的詩歌佳作之后,更年輕的詩人群體繼續走上前臺并發出自己的聲音,這意味著我們詩歌創作的隊伍擴大、結構生長,同時也折射出中國詩歌土壤的日益深厚、生態的良性循環。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某種特定的標簽或許又沒有那么重要。畢竟,十年的跨度對于詩歌的歷史來說,其實是相當微小的,我們不必苛求從“80后”“90后”到“00后”的數字切換能夠順理成章地飛躍詩藝的河流與寬谷;更何況,成長本是一條古老的道路,一切曾經年輕的群體,最終都會跟隨著自然的規律,匯入時代與社會的共同話語之中、去面對人類世世代代共同的關切和焦慮——就像年齡最小的“80后”在今年也已將步入而立之年,他們如今的寫作,同我們最初的想象之間,已經出現了很多不同。

  對詩人自己而言,更重要的,或許是這些詩作所書寫和記錄的對象:十幾歲時的青春,與校園相關的語境,生命中漸漸開始覺醒的種種情思和憂愁。相對于種種概念命名,這些可能才是詩歌中更雋永、更扎實的部分,它們來自于詩人年輕生命最真實、最細膩的內部,并且不會因時間的流逝而失效、貶值。在我看來,這些詩句對應著的,是青春由透亮單純轉向復雜厚重的過程,也是個體逐漸獲得主體意識、實現自我生命覺醒、并面向世界敞開的過程。葡萄將在此釀成美酒,濃郁的甜將在單寧的口感中獲得更長久的生命——這正是詩的永恒領域,就如同里爾克在《秋日》里所形容的那樣,“讓最后的果實長得豐滿/再給它們兩天南方的氣候/迫使它們成熟/把最后的甘甜釀入濃酒”。

  具體而言,這種生命的覺醒在《前路繽紛》一書中,首先體現為詩人對時間的意識。“煙花笑靨/終究抵不過/光陰/平淡而蒼涼的/離間”(《紅塵漫漫》)。趙若凡的詩句中高頻率地出現了潮汐、月亮、夕陽之類與時間流逝相關的意象,這些意象在絕大多數時候都直接通向詩人的自我審視與濃烈抒情,“月升起的時候/我懷抱中的/一輪倒影/不時波漾”(《潮汐與月》)“獨自一人/看夕陽漸漸走失”(《無悔》)。時間意識的生發,當然與人世離別、物是人非的體驗分割不開,“我沒有踮起腳尖/再次摟一摟/你纖細的身軀//我也沒有湊到耳邊/狡黠地說再見/最后聞一次/鳶尾花的清香”(《鳶尾花》)。

  這樣的過程多少帶著幾分殘酷的意味,但也正是在傷痛之中,詩人開始以不同以往的目光打量她自己,如同在錘鑿的敲擊之下,那些充滿儀式感的面孔表情從石頭的混沌里漸漸被剝離出來,“我照著鏡子/離奇或驚異/這是誰//……樓上的電視/重復著乏味的故事/樓下的人聲/議論著多次的爭執//但這一切的一切/都與我無關”(《漫游》)。外在的一切“與我無關”,當然是自我意識集中覺醒下的一種特殊修辭,事實上詩人的生命覺醒,注定溝通著更廣闊的未來想象以及眾生萬物,“我知道我還有那么多的明天/我知道我有的不僅僅是自己”(《成都的街》);而陌生人心頭承載的重量,亦與詩人的情感間建立起可資對話的心靈共振以及同構性的血緣譜系,“你用槳/劃出一道又一道/曲折的弧度/像你微彎的背脊/承載湖水的重量”(《幻夢——記尼泊爾搖船人》)。由此,詩人筆下一再作為傾訴對象和情感寄托出現的“你”,作為“一個不存在的開始”,便因其虛擬而獲得更寬闊的內涵,進而與世間更駁雜的命運、更多樣的可能性相勾連,“未來還可以變幻//……我幻想了無數的結尾”(《未來》)。

  除卻打量和思考自己,詩人走向成熟的標志之一,還在于其開始有意識地以獨立的目光認知世界、并賦之以獨特的語言表達。在這方面,趙若凡有許多首作品給我留下了較為深刻的印象。例如《霧》,“我對這樣溫馴的早晨別無它擇/被壓抑的城市上空/飄流不知形狀的霧/點染幾分輝煌的藍色/于是成為/數天中一個較亮麗的早晨”。通過霧氣來觀察城市的早晨,繼而通過“細碎的腳步聲”來引出人群的存在,讓我想起艾略特《普魯弗洛克的情歌》里黃色的霧與都市街巷里的人。《窺》的名字本身便意味著對世界的觀看、辨識,“船桅輕微晃動/勾破了藍天布景”“我把望遠鏡扔進海中/鯊魚簇擁而來”等句子,顯示出獨到而敏銳的想象力,整首詩的節奏形式及感受方式,也與顧城的名作《弧線》有異曲同工之妙。《因緣——記藍毗尼》一首,則把內部自我與外部世界很好地連接在了一起:菩提樹的綠色濃蔭、過于澄澈的藍天、晦澀如輪回般的梵經誦讀之音,使得“一切情感/都不再真實”;于是,“我蹲下身/拾起孤零的石子/試圖遮擋太陽的光輝//遠方/風鈴被喚醒”。這是富有意味的一幕:在一種超逸出時間秩序以外的語境布景之下,詩人暴露在情感劇烈沖撞所帶來的眩暈感中。她本能地試圖去抵擋這種由外部世界沖向內部心靈的沖撞——借助具體的石子或者抽象的語言——結果卻是有更多的東西在沖撞和抵擋的過程中被喚醒。這是詞語噴涌的時刻,是詩歌誕生的時刻,同時,也正是詩人年輕的生命光華綻放、自我賦形的時刻。

 

  (作者:吉狄馬加,系中國作協黨組成員、書記處書記、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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